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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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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硯

喬毅閉上眼,呼出一口氣,片刻後,平覆了心情。

“沒事,長期勞累導致的亞健康,嗯......多休息就好了。”喬毅用了點力氣才抽回幾張紙,胡亂的折疊放進了抽屜裏,夢白的目光移到了瓶瓶罐罐上,“這些都是預防......”

“我不是醫生,但我也不是傻子,我看得懂英文。”

夢白用力攥住他的手臂,恨不得捏碎,“到底什麽病,他知不知道?”

一聽到他字,喬毅像是一個從夢中驚醒的人,呼吸都變的急促,祈求般開口,“別,別告訴他,算我求你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“不情不願也好,婚姻不幸福也罷,但至少他現在過的是他該過的,正常人的生活。家裏不會再逼他,世俗不會偏待他,至於其他的事,他有能力處理好,這很好,就這樣,不要再變了。”

這是夢白第一次直面喬毅對周清予的感情,猶如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。

她自問,做不到。

喬毅避重就輕的簡單說了一下病情,寬夢白的心,也是寬自己的心。

“我幫不了別的忙,如果你需要錢,盡管說,我有100絕不給你99。”在臉上待了一天妝本來就糊,流了眼淚,一擦,眼下兩道長長的黑色淚痕,又滑稽又可愛,“別笑了,我說的是真的。”

“我知道,不會跟你客氣的。但真的......哈哈!”

夢白在自己眼睛上揉了揉,把一團黑迅速的塗在了喬毅鼻尖上。

血管壁萎縮在世界醫學上都不算是一種獨立的病癥,它最終的歸宿就是管壁癌。活檢報告上只說明了癌化的可能性,並不是確診單,夢白又是外行,不可能知道這是個什麽病。

她搜集了大量的資料,甚至翻墻上了國外的網站,最終還是模棱兩可。

越是疑難雜癥,越是需要花錢,備著總是沒錯的,她把存在老媽那裏的錢撒謊要來了一部分,加上自己全部的積蓄,都放在了一張卡裏。

剛過了午飯的點,觀硯的客流量比較大,小包間已經沒有了,喬毅到時,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邊的夢白。

“這個?呵~”喬毅拿著夢白推過來的小小卡片仔細仔細看,感動有餘,好奇有餘,“裏面多少錢呀?”

“別財迷兮兮的好不好,我很認真的。”

喬毅忍不住低頭笑了笑,把卡推了回去,“我很感動,謝謝。但真的不用。”

一張小小的卡片被兩人僵持在桌子中間,互不相讓,夢白瞪著眼睛斬釘截鐵,“並不只是因為周清予才這樣的,我拿你當朋友。”

“我知道。好歹我也跟周清予好過,難道連一點錢都沒有嗎?放心吧。”

夢白肯定,他不會拿周清予1毛錢,這樣的自嘲著實諷刺。

中國人那些邪門的點都很靈驗,比如,說誰誰到。

大廳有一個熟悉的大嗓門聲音,須臾,一個服務員就引著四個人款款而入。

宋時運戴著墨鏡,牽著一個大學橫模樣的男生走在前面侃侃而談,指點江山,後面是面無表情的周清予,跟著蘇南。

要想上樓有兩個辦法,大廳中間的木質樓梯,還有大廳後的電梯,所以,無論如何都要碰面。

“吆,今兒這黃歷,大吉,碰上熟人了。”人一下子都圍在窗前的二人木桌旁,宋時運撥開前面的服務員,摘下墨鏡就滿臉堆笑的打招呼,“喬大醫生,夢大美女,可巧,可巧。”

喬毅起身象征性的握手,“是啊,真巧,在這碰上。”視線略過前人,與後面的周清予交匯。

男大學生以為這是宋時運的朋友或者某個前男女朋友,微微一笑正要開口,衣角唄用力扯了一下。

“美女,你先帶我上去,這圍著人別影響你們做生意。”服務生識趣的繼續引路,宋時運拉著人邊走邊嘀咕,蘇南也跟了上去。

周清予低頭看著桌上的銀行卡,視線再移到喬毅身上,僵持了半秒。

“喬毅給我做了個新聞,我給他紅包他不要。”夢白拿起卡搖了搖,快速的塞進了包裏。

不解釋還好,一解釋成了此地無銀,“多大的新聞啊值當的用卡,反腐貪汙還是殺人越獄?”周清予的視線始終沒離開喬毅,他擡手松了松領口,低聲說:“過來。”

在“禁止吸煙”的立牌旁,兩人同時停住了腳步,同情同景同人。

“後來有沒有不舒服?”喬毅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,略微湊近了一點,瞧了瞧他的傷口,淡化的幾乎看不見了,只能聞到熟悉的味道,“還好嗎?”

“不好。”周清予眼眸灼熱,隱忍著什麽,又期待著什麽,他想把眼前人擁在懷裏,就此刻,他想聽眼前人說點別的,就此刻,但最終只是用力的捏了一下他突出的腕骨,“我是說你精神不好,有什麽事?”

喬毅突然側身望向了窗外,淡淡的說,“沒事,你別多想,朋友間幫個忙而已。”

如此便是問不出什麽了,“有事說,別瞞著。”

玻璃上映出兩人不清楚的輪廓,他擡手虛虛的描摹,擠出一個苦澀的笑,然後點了點頭。

夢白每隔三秒就張望一次,端起桌上放涼的茶一飲而盡,還是覺得燥熱。

從第一次見到周清予,她就知道,這個人跟圈子裏的其他人不一樣,驕傲但不放縱,有情但不濫性,從沒奢望能得到青睞,但不妨礙為他魂牽。

追求夢白的,身份家庭都合適的,不是沒有,可就是入不了她的眼,總是缺少她想要的感覺,是了,見過高山的人很難再愛上小丘。

回來的只有喬毅自己,夢白換上了熱茶,有點擔心的問,“沒事吧?”

“沒事。”

喬毅摩挲著杯沿,垂目輕輕的嘆氣。他坐姿端正挺拔,眉目如畫般精致,自帶著獨特的氣質,靠近了又給人一種柔軟的感覺,這樣的人,除了書上,夢白也再想不出第二。

“我要是你,死纏爛打,粉身碎骨都不放手,反正你們相愛,管他什麽周家,李家的。”白色的小瓷杯跺在木桌上,抗議的發出聲響,夢白像是小孩子耍賴,只管抒發,“現如今這社會,性別算什麽低級問題。”

“如果我死纏爛打,不管不顧,你覺得我跟周清予還會相愛嗎?”

向現實妥協,那愛情將永生。

如若為了愛情,向現實抗爭,那現實將會用愛情把你們變成仇人。

縱觀歷史長河,橫看眼前生活,比比皆是,比如徐志摩與陸小曼。

兩廂默言。

出了觀硯,兩人順著宮城外的小路走上青石橋,淹沒在如梭的游客裏。

“嗨,一300多年前的磚磚瓦瓦,擠滿了人頭有什麽好看的。”宋時運對著窗外一揚下巴,拉著周清予坐回了沙發,“換上大紅袍了,你嘗嘗。”

盤店的事早就已經定了,今天是簽意向合同,很快就聊完了。

這裏的老板,確切的說應該是前老板,叫來經理帶著男大學生去熟悉環境,屋裏就剩了三個人了。

周清予不能再吸煙,宋時運也憋著,拿著煙在手裏把玩,“那照片的事你怎麽打算?”

“要不,開個記者招待會,宣布我頭上長草了。”他靠在沙發上,閑閑的,並沒有多麽在意,賀偶然跟誰好,跟誰玩,無所謂,本來也不必幹涉,但前提是不能影響到生意,這是他放棄了自己一半的生命才換來的。

“你丫有病。”

紙包不住火,從照片看,賀偶然跟銘凱再續前緣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
網絡媒體,各種視頻平臺跟拍,狗仔,粉絲無孔不入,被曝出來早晚的事,周氏,賀氏,必會受到影響。

宋時運從包裏拿出pid,調出了一些資料,“吶,這是那個香港小歌星拍的兩部電影,反響平平。不能說虧,但沒掙多少。”

“其實說實話,演技比內地的要強那麽一點,但邪門,熱度有,知名度就是提不上來。”

“欸,你別這麽看我。”他雙手一攤,表示無奈,“都是按你要求,好資源,好本子,奈何不爭氣。”

近幾年,港臺市場萎靡,很多耳熟能詳的港星奔赴內地撈金,但效果不盡如人意,連他們在香港時一半的人氣都沒有。

電影,電視劇,拍一部,平一部,影帝影後換了地方好像不好使了,再難掀起90年代的浪潮。

“好名,壞名都是名,先炒起來,流量自然就來了。”周清予玩味的一笑,親手斟了一杯茶,意有所指,“娛樂圈,不就那點事,還要我教你?”

“哼~我只怕他用情極深,不配合。”

“哈哈,不能夠。跟這個圈子混不紅永無出頭之日。”他擡手在虛空中比劃了兩下,眸子裏透出神氣,篤定,“我告訴你老宋,如果你覺得這個人不可撼動,那並不能證明這個人多清高,多堅定,只能說明給的誘惑不夠大。”

人,都是權衡利弊做決定。

宋時運端起茶杯跟他輕輕一碰,甚是得意的一笑,“按你說的辦。”

“咚咚,”周清予指關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,一攤手回道:“事兒成了,你的新公司周氏投資追加十個億。”

“合作愉快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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